快手的“顽疾”,宿华治不好

“猛兽”终于醒了。

伯虎点睛:从K3战役到一号位的更换,快手这头沉睡已久的“猛兽”终于醒了。

“我们已经不是跑得最快的那支队伍,在长大的过程中,我们的肌肉开始变得无力,反应变慢,我们与用户的连接感知在变弱。”

2019年6月,宿华与程一笑进行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内部检讨。

一个谷歌出来的算法大神,一个在人人网干过的产品精英。两个不善言谈的技术控,做出了一个“老铁”都爱看的短视频平台。

但技术控也有技术控的坚持,两人佛系到广告都不投放,直到半路杀出个“程咬金”。

一场著名的“K3”战役发起,堪称是快手史上最大一场战役,宿华喊出了“2020春节前要实现3亿DAU目标”的口号。

这是快手第一次惊醒,从防守转为进攻,从被动转为主动。

2021年2月5日,快手港交所上市,市值1.3万亿。原以为上市后的快手会越走越远,结果股价一路下跌,甚至跌到了太平洋。

资本不看好的背后是快手的顽疾,从近日宿华辞任快手CEO这一动作来看,宿华也许在给快手“找药方”。

10月29日,快手科技发布公告,董事会已同意快手联合创始人宿华辞去首席执行官一职,并由联合创始人程一笑接任该职务,即日生效。

快手一号位换人,一笑时代来临。

龟兔赛跑

寓言故事里,龟兔赛跑的故事相信大家耳熟能详。

讲述的是兔子和乌龟赛跑,兔子嘲笑乌龟的步子爬的慢,最后乌龟一路坚持下来赶超了兔子的故事。

而现实中的快手就是那个“乌龟”。但不同的是,这个乌龟是爬到一半路程的时候,被兔子赶超,后来再也无法赶超兔子。

2019年8月,时任抖音总裁的张楠公布了抖音 DAU:突破3亿。一年后,这个数据涨到了6亿。

留给快手的,是越发巨大的差异。2021年2月,快手更新上市招股书显示,2020年下半年,快手平均 DAU 为2.638亿——相比3亿的峰值,接近4000万“老铁”离开了。

从2016年中立项,到2018春节爆发,抖音只用了一年多的蛰伏期。

早在抖音入场前,短视频赛道就挤满了玩家:小咖秀、美拍主打城市年轻人市场;快手在三四线市场获得几千万日活用户;Musical.ly登顶美国App Store榜首。

一个不到10人的小团队,要和这些头部玩家比拼,并非易事。但抖音一年多时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赶上快手,当宿华还没看懂的时候,这只“兔子”早已赶到了前头。

(图源:网络)

这不得不与宿华的佛系联系上。

关于宿华的辞任,外界有多种声音。有人猜测宿华与程一笑不和选择退出,有人调侃宿华也要像黄峥一样去“研究科学”了,还有人认为宿华是因为管理不善选择退位。

“不决策,也不和员工传递战略想法”、“不对外沟通,讲东西基本读稿”、“对业务没有判断能力”……脉脉上一位快手员工表达了对宿华的不满。

甚至,快手的内部纷争也屡屡被传出,比如高层内耗干仗,为了完成OKR做短期策略。

当然,这些都是众说纷纭,伯虎财经认为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快手的迟钝。宿华在战略上的保守,以至于快手错失城池。

与抖音这头“猛兽”相比,快手显得温和许多。快手在开始发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竞争,它做的是别人没干过的领域,对手打不进来,商业路径也不一样。

凭借攻入四五线城市,快手迅速揽获了千万“老铁”,并在短短三年营收翻了将近五倍。

但快手在面对抖音的进攻时,显然有些乱了章法,而这体现在组织能力和战略执行上。

为了解决组织松散和内部协同的问题,快手也做了一些努力,比如引进CXO(首席惊喜官)。

但因为发展太顺没打过硬仗,人力资源跟不上,等到抖音攻过来时候发现快手没有将才可用,空降了几位CXO但都水土不服在一年内陆续走掉。

快手能打的高管并不多,加上持续动荡,今年9月宿华亲自提携的高管严强也宣布离职。

程维曾在内部信反思,里面提到一句话,狂奔过程中好胜心盖过了初心。而快手的问题可能在于初心太强好胜心太弱,在产品上过于坚持原来的策略。

与宿华不同的是,张一鸣是从市场角度出发。2016年开始,字节把最大的炮火全都压上,抖音火山西瓜三个产品占满了市场。且头条的商业化很强,把营销买量做到了极致。

坚持不做营销买量的宿华,后来深陷流量困局。等到宿华妥协时,快手的时代早已过去。

这只慢了好几步的“乌龟”,被竞争推着往前走。这些年,宿华也在四处找药方,治快手的慢病。

宿华向左,张一鸣向右

2018年,抖音追赶上快手后,宿华和程一笑寝食难安。

2019年初,快手开始实行OKR,4月份发布职级体系,改进人才管理方式,自上而下夯实组织。高管团队也进行了更新,从美团和麦肯锡挖来战略和投资两位副总裁,左MA右SD。

然而,不到一年时间其中一位副总裁就宣布离职。

为了给快手换血,今年9月快手又做了一轮组织架构调整。

从快手内部信来看,调整不但对主站产品部、运营部、用户增长部、游戏生态、搜索等业务进行收拢,还配合主站产运线设立了电商事业部、商业化事业部、国际化事业部、游戏事业部四大事业部。

这也意味着,快手逐渐从过去依据职能划分的组织架构体系向事业部制架构转型。这一改变是为了进一步提升效率。

但紧跟着的是,快手高级副总裁、快手经营管理委员会委员严强内部递交了辞职信。

这位2016年便加入快手的老兵,是宿华亲自面试且提携的高管之一,在其掌管快手商业化任内出色完成了K3战役制定的广告营销收入目标。

回头看,快手前几年在高管稳定性上确实存在一定问题,以2017~2018期间快手高管变动为例,前网易副总编辑曾光明以合伙人&CMO(首席市场官)身份加入快手(仅在职一年便离职);贲国肖入职担任CHO(首席人力资源官,在职5个月便离职);刘新华入职担任CGO(首席增长官),并负责海外增长(仅在职一年便离职)。

甚至有人抱怨决策效率低下,“那段时间,公司内部部分业务负责人对宿华、程一笑是交叉汇报关系,且很多汇报一人决定后另一人有权推翻,这无疑会使推进受阻。”

这种决策效率低下的体现是没有整体战略目标,产品战略紧随竞对,为了完成短期战略目标都在做“面子工程”。

一位快手离职员工钱恒佳对虎嗅表示,2020年5月公司做人事调整,下面中层管理者十分痛苦,“基本上很多老员工一年要先后接手好几个新业务,正在做就被新领导派了新任务,至于此前的工作大多会被搁置,所以大家慢慢都学会做‘面子工程’。”

原有高管相继离开,而外来高管也没能与快手进行有效结合。因此也有内部员工评价宿华,“对业务没有判断能力,识人能力基本为零”。

宿华赋予了这家公司太多色彩,但同时也反噬着这家公司。

(左为宿华,右为张一鸣 图源:网络)

宿华,一个1982年生的清华大学学霸。张一鸣,一个1983年生的南开大学理科生。

两个80后相差不过一岁,却在时代的洪流中渐行渐远。

宿华在谷歌当工程师的时候,张一鸣已经在创业。2013年那年,张一鸣被《财富》评为“中国40位40岁以下的商业精英”,而宿华还未被大众熟知刚加入快手。

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,宿华加入快手担任CEO(首席执行官),程一笑任CPO(首席产品官),两人在公司治理上组成双核治理结构。

两个算法大牛,选择了各自的人生轨道。但截然不同的性格,成就了两家不同的公司。

当年字节和快手交战时能看出来一件事,宿华花钱的魄力远不如张一鸣凶悍,对公司人员发展规模速度也一直非常谨慎。张一鸣能容纳比他更牛逼的人,敢花大钱。

当然这可能跟当时头条的商业化能力远高于快手有关,头条当时有的发动机和印钞机快手没有。

这种花钱的魄力也体现在双方的战略布局上,2017年底头条和快手都在竞购musical.ly,当时musical.ly的天使投资人傅盛开始利用他的一票否决权坐地起价搞捆绑销售,想要收购musical.ly就必须要将猎豹旗下另外两款海外产品News Republic和Live.me 给买了。

结果,宿华给傅盛打了通电话质问说你怎么能这么流氓,但张一鸣就把这个哑巴亏吃下,最后头条为买musical.ly,还多花了8660万美元买下News Republic,并给Live.me投了5000万美元。

当Musical.ly被收购变成头条一部分,并且抖音快速增长的时候,让快手的节奏开始变得没有章法,宿华开始花很多精力尝试海外市场,在国外各种找机会,在越南、俄罗斯、巴西市场团队上各投了几千万,结果的确在多个市场冲到过榜首第一,但明显后劲不足。

宿华在拓展海外市场这块花了很多精力,而头条则是在做海外时更增加了公司信心。

两人的性格也决定了公司企业文化,宿华非常佛系,而张一鸣看重结果。宿华说最底层的原则是利他,而张一鸣认为算法没有价值观。

在字节,流水线生产产品,工作流程是3倍速快进,加速试错和迭代。在抖音内部,员工每早站着开会,每两月复盘OKR,工作强度远超996,隔周单休。

而在快手,创业早期不做推广,不打广告。甚至,早期的3年时间里,快手前台背景墙一片空白,没有logo标识。

那个时候的宿华,除了程序员圈子之外基本没人认识,还会跟程一笑晚上吃完螺蛳粉后一起溜达着走回华清嘉园。

关于宿华的评价,快手员工大多表示人非常务实对待员工也很好。但作为一个领袖者,这些远远不够。

“对一家公司而言,‘灵魂人物’的存在能使整个组织执行力、人员稳定性得到保证,就算错了也能快速纠偏,减少内耗及向上管理成本。”一位投资人说道。

眼下,双核管理制结束,宿华选择了离开。

一笑时代能一笑吗?

说到这里,很多人关心,宿华辞任权力是不是都移交给了程一笑?

实则不然,宿华还将继续担任董事长、执行董事、薪酬委员会委员,负责制定公司长期战略。

公开资料显示,目前宿华在公司持股11.8%,程一笑持股9.36%,宿华依然是快手最大股东。根据快手公告,这次调整后,宿华和程一笑持有的公司不同投票权均不会发生变化。

与其他大厂不同的是,快手一直实行双CEO制度。这也就导致决策效率低下,这次的辞任可以看作是宿华的一次以退为进。

那么,接任后的程一笑能当好CEO的管理角色吗?

众所周知,程一笑非常低调。

在快手高歌猛进这几年一直“隐身”幕后,其性格类似张小龙不善言辞,身上充满产品经理特质。

同样是埋头搞技术的两人为了加强公司管理,宿华还和程一笑约定每个月看一本与管理、组织或者战略有关的书籍。

8年前,程一笑为了把宿华拉过来创业,不惜把自己一半的股权都给了宿华,并且坚持让这个“空降合伙人”来当公司CEO。

(宿华与程一笑 图源:网络)

8年后,程一笑接过宿华手中的权棒,从幕后站到了舞台中央。这个产品经理,无法再佛系。

根据快手二季度财报,经调整亏损净额为47.7亿元,已连续两个季度录得近50亿元的亏损,当季亏损额同比扩大146.2%。

根据多家媒体报道,快手也相应调低了2021年电商的GMV预期。快手股价距离上市之初缩水80%。

快手眼下形势不容乐观,而直播电商被看作是快手的新增长点,负责该事务的程一笑面临的压力并不小。

这次人事调整,可以看作是快手的又一次自救。高层从双核管理转为单核管理,但有意思的是,尽管宿华卸任CEO,但程一笑还是要继续向宿华汇报工作。

快手的顽疾真的能治好吗?

技术大牛做管理有他们的短板,程一笑需要证明:他与宿华有何不同。

参考来源:

1.首席人物观:宿华,还是不够狠

2.虎嗅APP:快手换掉CEO,宣告其双核治理失败

3.乱翻书:宿华run产品,一鸣run公司

(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百略网立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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