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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的选,回到“郑姆斯特丹”

来源:财经新知 李哩哩 ·  2021-05-03 10:09

和很多人一样,搏出去也许为了更好地回来。


©财经新知 原创

作者 | 李哩哩 编辑 | 佳杉

在九个“国家中心城市”中,郑州是最把这个名头当回事的。

两湖之间看武汉,两河之间看郑州。相较于九省通衢的武汉,郑州是真正意义上的后发优势。

2018年郑州首次跻身“GDP万亿俱乐部”,2020年8月首次发布的“城市数字治理指数榜单”,“土郑”排名第七,力压苏州、西安。郑州的米字型高铁网络是连通了南北交通的大心脏。对外,中欧班列助力一带一路,对内,双循环战略更是绕不开中原郑州。

2021年4月24日,郑州市政府发布新一期的城市宣传片,主题是“郑州,一个来了都说中的地方”。

图源:2021年郑州城市宣传片

天地之中,交通中枢,中原文化,以及河南方言“中”全都映照其中。被当地人戏称“郑姆斯特丹”的新郑州,再也不是那个没有故事的背景板。

就像《城市24小时》的“郑州篇”中所说:“对于很多人来说,郑州是一座面目模糊的城市”。炎黄二帝的巨大雕像下,郑州的新故事又在哪里?城市建筑隐藏着人类的情绪,CBD、CCD、龙子湖、北龙湖,成了郑州的新名片,郑州人的故事绝不止在恢弘的建筑符号里。

北上广有理想,郑州有答案

96年,女,郑州达人签约经纪

有生之年,从来没有想过会定居郑州。

北方的孩子大概都有个南方梦,河北长大的竹子最向往的是上海,毕业落户的城市是杭州,兜兜转转,因为喜欢的人在郑州,所以定居在了郑州。

城市气质是因人而异的,对她来说生活的城市很重要,但跟谁在一起更重要。每天从北三环来郑东新区上班,开车大约要一个小时。“人很多,树很少,很多地方被绿铁皮包裹着。”没有杭州空气湿润,干燥的郑州是北方城市群里没有差异化的城市。郑州对我来说是个存在感不强的城市,无论是不是生活在这里这种感觉都一样。

在小区楼下的竹子和喜乐蒂/受访者供图

阿里之于郑州的意义远没有对杭州影响那么大,起码在竹子看来,郑州可能在时间上错过了互联网风口,以至于它这种积淀不多的姿态是更“轻巧”还是更难“爬坡”都是未知数。

“就像买衣服一样,在杭州能买到最新款的,周围的人都在追求更时髦更精致,郑州没有这种迫切需要,这种滞后感是现阶段的郑州需要主动克服的,需要人才、企业一点点把这个缺憾补足起来。”

竹子不觉得自己能补足这个缺憾,“推不动一公里,就试着推动一米吧!”很多像竹子一样星星点点的城市归客带来各种新鲜的想法,慢慢拼凑属于这个城市的行业雏形,推动一个新兴事物在这个纳新程度不高的地方,活下来,往前走。

但郑州想要形成互联网的规模经济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“互联网沙漠”不是几个人来种树就能长成绿洲的。在MCN机构做部门经理的竹子对此深有感触。杭州几个头部的MCN公司让整个MCN行业生态看起来生机勃勃,在这个小的互联网分类下,郑州只能称得上“在成长”。

竹子相信,具体到个人而言,城市是背景板,成长蓝图的创作者是自己。因为城市的原因使个人发展受限太多是不存在的。“你可以说城市限制了你的选择,但不能全部归因于郑州没有互联网。”

工作之外,郑州的交通网带给她最大的惊喜。“这座城市能够满足我想去的任意一个地方。高铁比想象中更方便。”郑州米字型铁路网串联了许多年轻人“进可攻、退可守”的心理“宜居感”。但换算成可计量的十分制,在竹子看来郑州有6分往上,杭州可以到8~9分,而上海“已经不需要潜力评分了,成熟到不需要人往里进的程度。”

与北上广带给她的心理满足不同,郑州实惠在“里子”。郑州不自带“互联网基因”,所以在成长中的公司里,“会赋予存在感更强的个人更多的一手资讯和更大的成长空间。”

或许,郑州城市价值更多体现在北方城市群这个更大的区域上,在这个维度上,郑州的发展潜力是值得期待的。

被历史选中的郑州努力让自己值得被期待

 

93年,男,郑州新媒体运营

比起郑州土著,北漂过的身份更让薄禾愿意提起。

很难有一个具体的原因说为什么要回到郑州,人的决定是一个各种因素综合、慢慢催化出来的结果。团队要被整体收购,他手上有三个大厂offer,父母在老家催他结婚,朋友邀请他创业。没有彻夜难眠、促膝长谈的桥段,收拾一个行李箱,带不走的送人,拿着几年打拼的积蓄,2017年的尾巴上,他回到了郑州。

回到郑州的半年里都在想着再去北京。“像是突然踩下急刹车,感觉自己这么年轻是在度假吗?”与北京最大的落差不在工作上,“生活质感被提上日程,空出来一大块时间,在北京从没想过十点钟就要睡觉了。”

互联网的城市时差没有因人而异,“我曾经无限靠近互联网核心地带,回到郑州后就像被边缘化一样。”像是不甘心就此剥离,他选择了一家在北京有总部的郑州分公司。“算是没有离开这个圈子吧,郑州这种公司慢慢增多,因为说到底互联网是人才经济,北京当然看起来更光鲜亮丽,但郑州这边有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
终于不用再被裹挟着前进,他试着忠于当时的选择。周末陪妻女去逛动物园,在天健湖周围的绿地上躺一下午,下班后去西郊老面馆吃一碗二十多年的味道。

西郊老面馆的担担面/受访者供图

郑州的生活越放低姿态越能感到温暖。北京对他来说没有归属感。像是要和这个城市和解,“在我终于明白这个城市总能羁绊住我的事实后。父母在,不远游,学着理解一些从小听到大的道理,这是人在狂奔的时候不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最能感受到的变化是房价确实涨了一点,但郑州的生活成本还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。“现在生活的底气不是房子给我的,是因为我一直以来的经历。很多人觉得你是‘拆二代’,但郑州的拆二代更真实的情况是什么,是‘穷的只剩下房了’。盯着这个标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”

2021年郑州市政府发文“计划新开工建设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15000套,基本建成改造棚户区安置住房40000套”,数字与一部分人有关,就注定与一部分人无关。

对于薄禾来说,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靠“本地人”的身份获得的,所以有底气对一些偏见持保留意见。就像不觉得自己的北京经历是给履历镀金一样,“不能把某段经历神话,不存在从北京回到郑州就像可以‘降维打击’一样。郑州给了我更多平常心。”

在郑州找到最确定的生活幸福感,这个城市车水马龙需要慢慢去发现。

落日余晖里的建设路/受访者供图

 

等郑州有互联网的那一天

95年,女,北京某公司程序员

张慧去北京工作的原因很简单:搞钱。就像报考大学时选择郑州一样,选择北京同样义无反顾。“郑州给了我去北京的动力。”

她瘦佻、短发,一开口就像设置了“是”or“否”的程序一样,“计算机是我可选范围内最容易找工作的专业,所以大学读计算机;程序员是我能做的工作里最赚钱的职业,所以选择程序员。”

二本毕业,没有读研,一个人,来到北京。郑州成了她“像梦一场的地方”。她住在北京最大的小区天通苑,2000块钱在郑州时是她两个月的花销,在北京是一间不到20平方米的出租屋。

她有着“北漂死磕派”的清醒认知,准备存够了钱回郑州买房,“但郑州的房价比互联网发展更快,”她敲着代码说下这句话,“我可能要在北京打工,在郑州供房”,“退守郑州”像是“坚守北京”的避风港。

郑州给不了她需要的高薪资,她觉得自己回郑州的时间可能要更晚,比结婚还晚——她和男朋友是校友,恋爱四年,两人都在北京做程序员。

对他们来说,北京只有五环外的概念,而郑州是大学门口五块钱一碗的炒凉粉,是城市公交车的悠悠转转,是笔直穿行的地铁线,是人民公园三人环抱不了的那棵老槐树。

郑州人民公园老国槐/受访者供图

大学最后一年,桥两边平地起高楼,她没见到大楼最后的竣工,就像在刷抖音时看到大玉米,“一下子成了网红打卡地,以前很少注意到”。

上一次回郑州是参加朋友的婚礼,观礼席上是熟悉的乡音,台上是言笑宴宴的新人,“突然想,要不就回郑州吧,人家不也活的挺好嘛。”然后低头看到手机上工作群消息,立刻回复了“1”。

郑州的生活已经被连根拔起,北京注定落地不能生根。“像是被生活的惯性推着往前走,可能从决定来北京那一刻就已注定,只能像程序一样执行到底。”

今年二月份,郑州市政府发布《大数据人才培养“码农计划”实施方案》,力争用3年左右时间,储备10万大数据人才。张慧说“当真正有一天,郑州的程序员工资能够毫无掩饰的被谈起,那时,真的想回到郑州。”

 

要考出去,教育是郑州说不出的痛

97年,女,同济大学在读研究生

两年备考,芝士终于成功上岸去上海。一战时离复试分数线差了十分,河南大学接受了她的调剂,2020年疫情爆发,各大高校扩招,芝士终于走出了郑州,去了上海。

去了上海才知道,“五号公路”餐厅不是连锁的。“吃不惯这里的饭,都是偏甜口,想念学校三楼的麻辣香锅,胡辣汤也行。”她的母校靠食堂上过热搜,菜品丰富到周围学校都会慕名而来——这是疫情前,现如今大门封闭,要出示学生证才能进去。她寒假回家靠学生证混了进去,“后来我才知道,统一换新版了,但门卫抬手让我进去了。”

她十几岁时随父母搬到郑州,从上大学开始一直想去外面。2018年,漫威主创人员来华宣传,见面会开在上海。一直把钢铁侠手办放在书桌上、随身携带蜘蛛侠挂件的她“必须要去上海见他们。”次年4月份,加拿大歌手特洛伊·希文世界巡回演唱会将中国站设在上海,她用暑假实习的一半积蓄外加一夜守候抢到了票“我离他最近时大概只有20米,出场时头都是懵的。”

这些经历都是郑州不能带给她的。她还记得大一时,杨幂要来郑州大卫城,室友疯狂想去见真人,“翘了上午的课,公交转地铁,到地方傻眼了,根本出不去,人太多了。”她们在地铁口到大卫城的路上被推搡了一个小时,“下着小雨,人却越来越多,最后门开了,说人太多影响交通,杨幂不出来了。”

她不追国内明星,但特别理解室友糟糕的心情。“郑州太小了,很多明星都不来,就像学校开讲座,我大学期间听到过最大牌的讲座是国内新闻学泰斗童兵,但在同济,和复旦博导联合召开的会议可能都不想去。”

学业的压力也要比本科时期大的多,“每天写论文赶课题,凌晨三点半,寝室里键盘打的噼里啪啦响”,芝士原本梦想中的快乐追星和娱乐生活也因为繁重的学业成为泡影,“永远写不完的作业,能去市区玩一下午都是奢侈的奖励”。

上海市区夜景/受访者供图

越往大城市,工作内卷越明显。尤其是听了两次优秀毕业生的沙龙分享,芝士再一次陷入了职业焦虑。互联网大厂的进面压力和工作强度似乎与她追求的“工作的幸福感”全然相悖。几次短期实习后,芝士似乎仍未找到自己的职业方向,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专业,读研的这几年就像是延迟的刑期,毕业的焦虑可能会迟到,但越来越有存在感。 

“最多在上海待个两三年吧,后面还是想要回来的。”她表达了对于择业的担忧,郑州的互联网大厂还是太少,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,或许在上海再工作两年积累一些经验,多试几次,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职业。从工作中获得幸福和满足一直是她理想的职业状态。回到郑州似乎是更轻松一些的选择,有熟悉的家人和朋友,节奏没有那么快,有真正意义上的周末。

本省学校的学历只在省内有用,这是每个河南学子都心照不宣的事实。教育和明星都有“头部效应”,“高考我没得选,考研必须要搏一把。”

和很多人一样,搏出去也许为了更好地回来。

(文章人物姓名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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